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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黄河不了情

◇张坤堂/辛甸花园

历城 新闻    时间:2020年07月21日    来源:历城

  一生中有许多难忘的事情,最令我难忘的是1976年9月那次去黄河滩区帮助村民搬迁。那一年,黄河经历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二次最大洪峰,迄今还没有超过这样的流量,刚刚二十冒头的我就参与了这样的重要工作。
  1976年8月,我参加工作了。9月初,局长通知我作为教育局的一名成员去遥墙赵合村,动员组织那里的村民搬迁出黄河滩区。为了帮助我做好工作,当时还发给我一件崭新的帆布雨衣,一辆梦寐以求的“大金鹿”自行车。刚刚工作的我就被委以这样的重任,又配备了自己想买也买不起的设备,真的有些喜出望外,踌躇满志。我怀着满腔热情不到两个小时就骑车到了杨史道口管理区。一起来参加动员搬迁的县工作组共有四人,县财税局的一名副局长领队,还有农业局、农业银行的一名同志。
  安顿下之后,9月2日的当天晚上,我们顾不得休息就上岗了,翻过黄河大坝来到赵合村。这个村庄只有不到40来户人家,150多口人。当天晚上参加碰头会并组织动员搬迁的还有人民公社、管理区的干部。管理区的负责人介绍了黄河的流量情况及搬迁的重要性,黄河大水即将来临,必须全部动员村民搬迁,离开黄河坝里到附近的陈家、孟家村(也叫陈孟圈)。人命关天,时不我待。我来自教育系统,还推荐我为情报员,负责向县委和有关媒体报送汇报材料、稿件。
  深入到老百姓的家中做细致工作,是非常艰巨的任务。我是第二天才认识到的。按照分工,我负责5户村民的搬迁,动员他们必须在4号前搬出。一开始,他们都答应会搬出去,我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出现的结果令人难以接受,有的村民答应得很好,就是不搬,个别搬出的村民趁着你不注意又悄悄搬回去了,给你玩起了捉迷藏。我知道他们最舍不得的是辛辛苦苦快要收获的庄稼,“民以食为天”嘛。这样反反复复苦口婆心,甚至是软磨硬缠,总算是在4号的夜间将村民全部动员搬迁出来。我也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折腾了两天三宿,我几乎没有合过眼。那天晚上,我穿梭于大堤的内外,最可靠的做法是亲自把村民送到陈孟圈,送走一家,再督促着另一家搬。当我折回大坝的时候,夜间的凉风习习,心中五味陈杂百感交集,泪水不知不觉涌了出来。难道是这里的村民真的不信任政府的安排?他们仅仅是为了那几粒粮食吗?不是!还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需要跟进的时候中断了。我这才体会到了做群众工作的细致性和艰巨性。
  9月5号的清晨,晨曦还没有露出,所有的工作人员又来到黄河二道坝上。庄严的时刻到了,要爆破二道坝分洪黄河水,减缓流量,避免对下游造成危害。只见,泄洪总指挥、管理区书记高声宣布爆破马上开始,请各位工作人员再次进村清理一遍,确保每一位人民群众安全离开。我们很快进村清理完毕,报告的确没有遗留的村民。总指挥请大家迅速安全撤离,准备开始爆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旋即引爆了炸药包,黄河水顺着炸开的缺口急速流入二道坝内,十几分钟这里出现了一片汪洋,村庄、庄稼、果树淹没在黄色的河水中。
  我们在等待黄河洪峰顺利通过的消息,同时查看搬迁村民的饮食起居情况。据水文部门的报道,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次最大洪峰8300个流量安全通过泺口观测点。
  那几天老是不时来一阵雨,不约而至的雨令人束手无策。9月10日下午2点,我刚好在黄河大坝上。随着一阵小雨撒过,突然喇叭里传来低沉的哀乐,我们最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与世长辞。悲痛万分的我哽咽不止,泪水禁不住流下来,雨水与泪水模糊了双眼。
  没有几天的时间,进入二道坝的黄河水很快清澈了。初秋的阳光照射在蓝盈盈的水面上,村庄和庄稼在水中若隐若现,村头一块高地的苹果园格外显眼,果树上那些黄澄澄、红彤彤的苹果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那些果子都要成熟了。
  这时,新的情况又出现了。有些村民看到泡在水中的苹果很是着急心痛,他们悄悄进入二道坝内去摘苹果。一叶扁舟在这么大的水域中划行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我们紧接着又投入到阻止村民摘苹果的行动中去。最令人着急的是,个别村民趁着夜色偷偷划船去摘苹果。一切为了村民的安全,我们又折腾了好几天,用今天的话说,还逮住了几个不守法的人。
  险情不退,我们不能撤离。我们几个在杨史道口管理区一住就是半个多月。等黄河的水完全消退下去,才完成了我们光荣的使命。
  我是第一次住在黄河岸边,喝着咸味很浓的黄河水,吃到了香喷喷的黄河大米。刚刚参加工作的我就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的确给我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回忆。
  弹指一挥间,几十年过去了,这里早已物是人非,旧貌换新颜。新农村的建设如火如荼,村民又乔迁新居。附近的几个村庄整合在一起,拔地而起的幢幢高楼鳞次栉比,成为黄河岸边一道靓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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