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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村头的身影

◇秦义玲/还乡店小学

历城 新闻    时间:2019年04月19日    来源:历城

  1984年,我考取了历城师范。离开学的日子越近,我的心越忐忑不安。那天,母亲一早起来做饭,给我和父亲单独煮了鸡蛋面条,吃得心里热乎乎的,还把准备好的零钱一张一张点给我。
  太阳刚一露脸,我和父亲背着行李就出发了。母亲送出村,立在那里看着,望着,直到变成我眼中一个模糊的身影。
  先走七八里弯曲的山路,再过一条几百米长的大深沟,爬上一个大坡就是大涧沟,离我家最近的公交站点。等车的当儿,父亲嘱咐我:“妮儿,你是咱村第一个考出来的中专生,到新学校你要好好学习啊!”我“嗯”了一声,使劲点点头。我们坐上22路公交车,终点站是解放桥,再倒17路去孙村的西顿丘。经过半天的颠簸,到学校差不多中午了。接站的是邻村一位姐姐,她和同学很热情地帮我们提东西。父亲送我到宿舍,几位女同学都默默地收拾自己的床铺,他喝了点水,便急匆匆地回家了。
  面对许多张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地方,性格腼腆的我是孤独的。度日如年的滋味在夜晚辗转反侧。三个星期过去了,几毛钱的车费我要掂量好几天,盘算着回家的日子。
  周六天刚亮,我早早到马路边等车,一群要回家的同学叽叽喳喳,翘首期盼。好长时间才来一辆公交车。人呼啦一下涌到车门口,使劲地往上挤。上不去的眼巴巴地顿足着急。掉了漆的公交车就像一个塞满鱼的长方体大罐头,发出老牛一样哼哧哼哧的声音,终于上路了,汽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剧烈地颠簸着,我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还没进家门,我就大声喊:“妈!妈!我回来啦!”母亲答应着笑呵呵地迎出来:“噢,饿了吧?快进屋吃点饭。”母亲微笑的脸晒得黝黑,眼神透着喜悦,就像深秋的湖水。不知咋的,我眼里竟然湿润了,强忍着不让母亲看到,假装很开心的样子,抓紧进屋喝水。母亲高兴地跟进门,她好像知道我要回来,把挂在屋梁上的篮子摘下来,拿出一些给我留着的野菜馅包子,烙的南瓜饼……我这个吃一块,那个掰一点,吃得津津有味。我说咱大门口的酸枣红了呢,够不着啊。她便举着长竹竿去打,我也跟着去捡,在褂子上擦擦就吃,嘎倍脆,那味道就像喝了蜜一般。
  在家里虽是粗茶淡饭,没有大鱼大肉,但能吃饱。母亲把刚刨来的新地瓜,新掰的鲜棒子,鼓溜溜的黄豆荚,锅四周还贴一圈玉米面的饼子,一锅熟。小院里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我把软和的红壤地瓜捧在手里,丝丝哈哈地吃几个,啃几个金黄的嫩棒子,再吃一把香喷喷的黄豆,那才是地地道道的美味啊!在学校虽然管饭,但是定量,一个农村女孩子,正是发育的年龄,饭量大,学校供给的一顿两个小馒头,一份稀稀拉拉的菜,根本吃不饱,我还不好意思说,强忍着。在家里,母亲尽可能多地做一些我喜欢吃的,吃饱了拍拍肚子给母亲说:“我再也不想家啦!”
  母亲是个有心人。她给我准备了一些“零食”。提前晒出的一些地瓜干、柿子干。我拿起一块,咬一口,劲道且甜。我能想象母亲的忙碌,白天赶走那些蝇虫,晚上收进屋;白天再端出去一块块翻晒,就像呵护心爱的宝贝。临走,她把地瓜干、煎饼、甜枣等塞了又塞,包里鼓鼓的。
  回家的时光是短暂的。母亲送我到村头,看着,瞭着,一直静立在那里。在转角处猛一扭头,那个矮小的身影还立在那里。我心里一酸,莫名的惆怅、酸楚,不争气的眼泪又啪哒啪哒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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