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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香椿嫩如丝

◇段维/区发展改革局

历城 新闻    时间:2019年04月16日    来源:历城

  雨后的春天大地,松软潮湿,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清新的味道。这个季节,山野大地角角落落新鲜爽口又接地气的野菜陆续散出诱人的清香。说起春天舌尖上的那些美味,能芬人齿颊者,香椿芽是也。
  香椿,又名香椿头、香椿芽儿,乡间家喻户晓且清香宜人,是开春餐桌上的第一鲜。杨絮飘尽日,香椿拔头时,谷雨前,香椿嫩如丝,尤其是以乡村农家小院野生的头茬香椿芽为最佳,其口感也因积蓄了一个冬天的力量而变得越发醇香爽口。
  在老家院子里,至今依然旺盛地生长着一棵漫过屋顶的香椿树。春天来了,天气渐暖的时候,地气升上来了,香椿也开始在枝头萌芽。曾经光秃的枝头,一个个嫩芽儿仿佛暗红色的小拳头,攒足了劲儿,迸发出新生命的狂欢。春风日夜不停地吹,吹醒大地、吹绿万物,暖暖的太阳照耀着乡野大地,展示出前所未有的顺从与温柔。周末,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我在暖风中嗅到了一缕醇厚的清香,抬头仰脖,屋前香椿树上一簇簇短矮的芽子,正立在枝头的顶端,随风摇曳。枝头低矮处,用鼻子凑近一嗅,好清新的香味。我于是迫不及待地轻轻掰下一枝香椿,放到北屋餐桌的白瓷碗里,用开水一沏,褐红色嫩嫩的叶子立刻变得鲜绿,一股浓烈的清香随即弥漫开来,最熟悉、最亲切的味道瞬间涌向鼻尖。这时,如果买上一块白豆腐,把香椿切碎,淋上几滴香油,放上点儿盐巴,一盘绿白相映、香喷喷的香椿拌豆腐端上饭桌,那鲜香不知馋掉多少孩子的下巴。吃上一口香椿,简直要把整个春天咀嚼在口舌尖,让人满足贪婪的味蕾的同时,又能收获一份葱绿的心情。
  头茬香椿最为珍贵,谷雨前是乡间吃头茬香椿的最佳时节。每年春天到这个时候,老家的小院就成了最热闹的去处。拿一根长竹竿,找个铁钩子,用麻绳捆绑结实,掰香椿的家什准备就绪,而后,一枝枝香椿芽儿连带着枝棒,随着钩竿利落脆响的折枝声,飘然落地。掰香椿时一定带着枝棒一并折下,才不耽误下一茬芽子继续生长。每次干这活,我总会小心翼翼地把一枝枝落地的芽子码好,摆放整齐,一小撮、一小撮地聚集起来。先把与香椿连在一起的枝棒掰去,而后一小捆一小捆绑好,一次采摘下来,收获颇丰。采摘的头茬芽子自己吃不完,送人有余。每到这时候,邻居、亲朋好友都能趁机尝尝鲜,咀嚼春天的快乐,享受一下大自然无私的恩赐。
  香椿芽的吃法多种多样,可腌制、可凉拌、可炒鸡蛋,也可以挂上面糊用油炸着吃,还可以包饺子。我以为香椿拌豆腐、香椿炒鸡蛋是最为经典、最为朴素的吃法,就连香椿芽连带的枝棒,剥去一层皮后,都是腌制咸鸡蛋的上好香料,婆婆用香椿枝棒腌制的鸡蛋也格外清香好吃。这些源自自然的美味,怎么吃都香嫩可口,余味无穷。头茬香椿采摘过后,接下来的日子,香椿得到更多阳光雨露的滋润,一茬又接着一茬地生长,我们也一茬接一茬地吃下来,从春分、清明,到谷雨。谷雨以后,日子向夏天蔓延,夏日将至时,香椿树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茂密。这时的香椿枝繁叶茂,杆儿早已老了,叶子也变得大而丰满盈润,此时将摘下的香椿洗净,晾干,用盐轻轻地搓揉,直到盐分与香椿融合为一体,而后放在阳光下晾晒,再用腌咸菜的瓷坛储存好。如此,便能吃上一整年的香椿,即使夏天喝凉面,也少不得腌香椿当佐料,香椿的清香味久不弥散。
  香椿,是大自然的馈赠。它默默扎根乡野大地、农家院落,每年春天又蓬勃生长在乡村院落枝头,被誉为乡间开春第一鲜,是春天舌尖上不可多得的美味之一。香椿鲜香本真的味道冲击着冬天里曾经麻木迟钝的味蕾,唤起我对春天的回忆,这源自乡村最自然、最朴素、最接地气的醇香,从未曾远离我们的视线。如今,我家的餐桌上依然少不了香椿的陪伴,这种陪伴的感觉仿佛我与村庄、与泥土,与敬畏的祖先始终保持着的心灵深处最神秘的感应,在灵魂深处,丝丝缕缕的情感和联络从未隔断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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