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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上古史探:虞山 虞氏 虞朝

◇杨宗佑/山东中华家谱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李怀港/西安财经学院

历城 新闻    时间:2018年12月04日    来源:历城

  虞氏:发祥济南 播撒九州

  历史是人类生活、生产活动创造的,是由人们在生活、生产活动中创造的文化承载的。挖掘上古历史,要从氏族或部族繁衍、承传、迁徙、发展的大背景中去思考探索,才能发现脉络轨迹,逐步还原历史。而研究远古拓荒部族以其图腾徽铭来命名所在地、聚居地的地名,就是源头之一。济南地区是海岱东夷文化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早期文化和上古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有虞氏古国、部族多集中在今济南所在的济水(今黄河)中下游流域,其所处时代应为后李文化(距今8500-7500年)、北辛文化(距今7300-6300年)、大汶口文化(距今6100-4500年)、龙山文化时期(距今4500-4000年)。还原济南地区上古历史,需要考察济南地区的开拓者有虞氏及其他氏族先民的繁衍承传和迁徙发展。
  有虞氏是东夷少昊白虎部水伯天吴族的族姓分支之一。据《山海经·海外东经》载:“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为水伯。在渱、渱北两水间。其为兽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背青黄。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一曰在朝阳北。”据《山海经·大荒东经》载:“大荒中有神人,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曰天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鞠陵于天,东极、离瞀、日月所出。名曰折丹——东方曰折,来风曰俊——处东极以出入风。”水伯天吴氏部族的聚居地为“朝阳之谷”。朝阳之谷,今之何方?有人说在今阳谷或莘县朝城、朝阳镇。笔者认为,非也,那儿是流而不是源。据《历城县志》记载,济南以“朝阳”为名的地方有三处,一是今城东南的南灵台山(见唐碑,今名东佛峪)之西有朝阳洞;二是大涧岭东南有朝阳寺山;三是卧虎山西岩有洞二,曰潮阳,曰观音。但离虞山最近的是南灵台山之西的朝阳洞。另外,长清区莲台山有朝阳洞,章丘也有朝阳洞。这些洞所在的山谷都有可能是水伯天吴部族分支的聚居地。上古时期的“青丘国”在今高青县一带,正是在济南北部偏东方向,这儿居住的是以九尾狐为图腾的部族。“渱、渱北两水”可能是指古泺水和泲(ji,“济”的同音古字)水,二字形相近;也可能是指泺水和古漯水,古漯水也曾流经济南,二字音相同。而“鞠岭山”很可能后来改名为茂陵山,因为“鞠”字有一“米”,是观测四时八节风力、风向仪器的标志。因连接游表的绳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需要结实耐用,因而用皮革制成,故谓“鞠”岭。“于”为量天矩,“于天”即观天测天。鞠岭山处于当时的海外东极,遥远而目视不清楚的地方,是日月所出之地,是季风出入之地。这与当时济南处于海岸线以东的地理位置相符。后人因观天测风不再利用此地,且山有五峰之多而改称茂岭。而今阳谷、朝城、朝阳镇等地都不具备这些条件,不在东海之外,也不在青丘国之南。从成书于虞舜、夏禹时期的地理历史著作《山海经》的记载来看,当今济南的地理方位特别符合对水伯天吴氏虞司天之处和聚居地的描述。
  据《山海经·大荒东经》载:“东海之外有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地处济南的虞山,位于东夷少昊领地,是海中之山,为“东海之外”。大壑,即崇山峻岭之间的深谷。虞山之南,历山、茂陵山、灵台山、白云山、禹登山,群峰林立,不仅有大壑,而且有朝阳洞、朝阳谷。颛顼族的母系族是少昊氏,少昊玄鸮的王族世居青州,少昊帝都于穷桑(今曲阜),都离济南不远,孺养颛顼都比较方便。至于甘山、甘水、甘渊,当时的济南地区更是随处可见山泉、水渊,只不过是没有留下成系列的名字,只留下一处叫甘露泉(在佛慧山开元寺旧址)。“佛山赏菊”古诗云:“千佛山东佛慧山,秋来黄菊遍岩间。泉名甘露茶堪品,多少游人探菊还。”
  据《山海经·海内北经》载:“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彩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济南东北方不远有长白山,古代称为“长林之山”,是林姓的肇始之地,称为“林氏国”,后来设长山县,今为邹平县长山镇。《说文》《礼记·乐记》《毛诗传》均把“驺吾”作“驺虞”。水伯天吴氏虞以白虎为图腾徽识。古代部族图腾表示种族和族人所自出,也就是从哪里来,渊源何在。图腾是婚媾、联姻集团的徽铭标识,是形象的族团历史的文化符号载体,具有地域性、标志性、连续性等特征。据《说文·驺虞》条载,“驺虞”的图腾为“白虎黑文”“八首人面”。说明该氏族是驺氏和虞氏的合婚联姻族,后来衍变为娵訾氏。这个氏族有八个支裔,在鞠陵于天山(或天虞山)立晷天于表(于即矩,即勾股——句芒重仪)。守候在于表的东北(以寅位开始),以及正东、东南、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正北八个方位上,职守记录日月从东方升起,向南、向西、向北的循行规律,确定八方风到来的时间,以东风(俊风)到来为春天开始。由此制定寅虎十月太阳历(即虎身十尾),而以八方九宫为日月周天历度坐标(八足、八尾),因常年居于水中司职而名水伯。“背青黄”说明他是青阳氏少昊和黄帝之裔羲和常羲氏合婚族的一个支裔,并分掌日月所出的观测。“驺虞”又称“驺牙”,是观天测日的仪器。天吴氏、驺虞氏都是以牙璋为仪器观测度量日、月、星的交午晷迹,因而称作“驺吾”或“驺虞”。
  据《史记·五帝本纪》载:“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衅。”据《齐乘》载,“历山,府南五里,一名舜耕山,古有舜祠”,曾“备载陆鲁望‘象耕鸟耘’之辩”。“象耕鸟耘”之地,指明历山周边开拓者是有虞氏,是虞舜的祖先和父兄。“象”是有虞氏的代称,有虞氏驯服象,用象耕田,虞舜的弟弟就名“象”;“鸟”指少昊青鸟部。济南地区是“象耕鸟耘”之地,是有虞氏世世代代拓荒开垦之处。从《山海经》对有虞氏及相关氏族的记述看,与开拓济南的有虞氏也相当符合。
  既然济南是虞山之始,为什么虞山在全国各地还有多处呢?以“虞”为名的山和地名在全国有以下几处:一是江苏常熟市虞山:常熟虞山位于常熟城西北,商、周时虞仲(仲雍)墓葬此,因此而得名。二是江苏省苏州市虞山;三是江苏省张家港市虞山镇;四是浙江省上虞市天虞山;五是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此处是禹称帝后封舜子商均为虞侯之地,是夏、商有虞氏君主虞思之都城;六是河南省永济市虞山:位于县城北90里,《隋志》谓之鱼山。七是广西桂林的虞山,则是因舜南巡至此,后建虞帝庙祭祀而得名,秦代曾立碑纪念。
  以“虞”为山名、地名之多,这与天吴氏“虞”的支裔、后裔不断迁徙有关。距今6500年前后,轩辕黄帝与神农氏榆罔联盟通过涿鹿之战打败太昊裔蚩尤、少昊族与炎帝裔共工、夸父族联盟,天吴(虞)氏也跟随少昊部族参加了这场战争。釜山会盟黄帝称帝后,黄帝迁徙少昊白虎部至陕、甘、青、三危等西域地区。天吴(虞)氏族一支裔随之迁往昆仑山系。据《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大荒中,有人反臂,名曰天虞。”天虞氏因为有在东海观测日出的经验和知识,就被委派到西海观测日落。天虞为阳侯,司重仪,在禺谷观测日落,此后禺谷被称为虞渊。在嵇康的《琴赋》中有诗云:“天吴踊跃于重渊。”禺谷虞渊,即日落之地,指现今青海。
  虞裔部族是不断衍变与迁徙的。今鲁西、豫东北地区有一组地名都能在济南找到对应之处。根据古代“族迁名随”的原则,济南东平陵迁出者因当地无陵而称东平,后设县而称东平县。济南灵台山是有虞氏的祭祀圣地,后来在山北部建台城,设置台县。原聚居此处的部族迁居今河南省后称台前,后设县而称台前县。从济南黑虎泉、饮虎池一带迁出的少昊黑虎部氏族,迁居今梁山县后建庙纪念先祖而称黑虎庙。从朝阳洞、朝阳谷迁出者,应该与今之聊城的阳谷县、莘县的朝阳镇、朝城、河南的虞城有关。当地既无崇山峻岭,又无大壑深谷,更不在上古时期的东海之外,这进一步证明这些地方是因迁居者部族而得名,是族迁名随。
  据《拾遗记·卷十》载,轩辕打败蚩尤后,迁其民善者于邹屠之地,迁其恶者于有北之乡。蚩尤、少昊三苗九黎联盟部族骨干被流放到黑龙江流域,后又迁东北亚,直至美洲。顺从轩辕黄帝者留居邹屠之地,即今鲁西和豫东的东平、台前、黑虎庙等地,称“邹氏”,与东夷屠比夷联姻后,称“邹屠氏”,居住在山东南四湖东岸。少昊白虎裔和蚩尤黑虎黑蛇裔联姻,称“驺虞氏”。还有两支向南逃亡,一支逃至江苏南部,蚩尤部族留居扬州,成为扬州苗民。有虞氏留居苏州、常熟、张家港和浙江上虞。根据上古时期“族迁名随”的原则,将聚居地称为虞山,这就是苏南地区三处虞山的由来。特别是浙江上虞的天虞山,四面环水,与济南的虞山地理环境相似,也是观日测天的好地方,于是称为天虞山。《山海经·南山经》载,“南次三经之首,曰天虞山,其下多水,不可以上。”另一支从濮阳迁至湖北荆州水乡,与炎帝裔祝融部族和三苗九黎部族杂居,天吴(虞)氏居吴山,重建三苗国。
  后来,尧征东夷,帝尧和后羿联军一分为三:其一,由尧子丹朱率领,向东攻击居于仁风(今属济阳县)的风夷风伯,继而向东攻击九户、辛寨的九婴氏,再向东攻入凿齿民聚居地青城、高青,击败高青氏、九尾青狐氏,又击败居于邹平的蚩尤裔民修蛇氏,于淄博击败少昊玄鸮氏。丹朱从广饶南下,驻军尧沟,从两面夹攻寿光,益都伯益归降唐尧。其二,由尧亲自率领,驻军高唐,向东攻击聚居房寺的方夷房王、晏城及桑梓店的风夷鸟夷及防风氏,二氏向南逃亡。其三,由后羿和陈丰氏率领,向西攻击居于清河、临清、威城(威姓居地)的少昊青阳氏苗裔,驻军北馆陶。继而与驻高唐的尧军合击清水、斗虎屯、清平的少昊白虎夷。三军取胜后在高唐会师,在博平、于集打败夸父裔于夷,在朝城、阳谷击败少昊裔天吴虎夷,后又南下台前、张秋、黑虎庙,攻杀朝阳天虞氏及为蚩尤守陵的邹屠氏,驺虞联盟解体,邹氏退居邹县。尧征东夷,涉及到许多地方的得名与改名。尧沟、仁风、益都、青城、博平、于集、邹城等地都有关联。在德州之南,清河与临清之东,因唐尧战胜风夷风伯之地而命名“高唐”,将威姓领地威城改为“武城”。在战胜天虞氏和驺屠氏的主战场菏泽与单县两地间,命名为“定陶”和“成武”,取“功成于武,平定于陶”之义。因尧征讨,东夷三苗九黎裔民又一次南下大逃亡。
  说起虞氏,虞舜是最为人们所熟知的。舜孝亲爱民,禅位于禹,因品德高尚,在民间威望影响很大,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舜本东夷人,出自虞姓,名重华,字都君,谥曰“舜”。虞舜先人是东夷少昊白虎部水伯天吴氏裔族,这个问题在学术界已有共识。关于舜的出生地,可谓多说并存。有的说舜生于河南的虞城;有的说生于山东定陶,以制陶为业;有的说舜“冀州人”,生于姚墟,辛勤耕稼于历山(一说原名历山的今济南千佛山,一说今鄄城历山);有的说舜出生于诸冯(今山东诸城);还有的说舜出生于山西蒲阪虞乡。
  虞舜的出生地为什么有这么多处?这与舜成年后的迁徙活动有关,住济南,迁定陶,居涿鹿,都蒲阪,封虞城,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上古时期的大贤,就将其作为故乡出生地。舜的出生地究竟是哪儿,应该以古籍记载为准。据《孟子·离娄篇》载,“舜生于诸冯(ping,音平,今山东诸城)……卒于鸣条,东夷人也。”《竹书纪年》载:舜“母曰握登,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重华。”笔者认为,距虞舜年代最近的《孟子》的记载最为可信。《竹书纪年》记载的“姚墟”地不确切,而山西虞乡是继承舜帝位的虞美叔(时间很短即传禹)的出生地。虞美叔于公元前2139年出生于山西虞乡,舜于公元前2198年出生。帝尧七十年,尧东巡狩,至定陶,闻虞族舜年二十岁,至孝。尧将二女娥皇、女英嫁于舜。舜入赘尧,赴涿郡潘城妫汭完婚。公元前2136年,舜摄政,前2125年,舜继承唐尧登帝位,国号虞。建都原阳(今属河南),后迁山西蒲阪。由上所述可知,不管虞舜出生在哪儿,济南都是有虞氏的发祥之地,是虞姓祖根族脉之源。  
  除有虞氏之外,上古时期的济南地区还有其他氏族和部族聚居。例如带“鸟”字的地名,如鹊山、灵鹫山、凤凰山3个、和(鹤)山、红鹤崖等,其开拓聚居部族是少昊鸟部的氏族;带“虎”字的地名,如卧虎山、虎山、黑虎泉、饮虎池等,其开拓者是少昊虎部的氏族;带“龙”字的地名,如龙山2个、龙盘山、龙岵山、回龙山、西龙洞山、龙洞2个、龙王崖、仙龙潭、龙集山、龙门峪、藏龙涧等,其开拓者是太昊后裔龙蛇部氏族;带“青”字的地名,如大青山、青山、青头山、天青峪等,其开拓者是少昊青阳氏部族。东夷地区带“清”字的地名大多与少昊帝清之名有关,以“清”名河(大清河、小清河),以河名地,如长清、临清、清河、清丰等地。少昊氏三苗九黎部族,遍布黄河中下游地区,其鸟部有25个,羲和阳夷日族10个,昌意(常羲)兔族12个,女和月母国,三苗(三首、三身、三青鸟等)12个,九黎九虎9个,蚩尤裔族5个,人夷6个,畎夷(宿沙、白犬、天犬)3个,重裔分为13个,该裔分为6个,熙裔分为6个,另有费、奢比尸、君子、天吴(虞)、青丘、黑齿(夷)、凿齿、危国(今章丘危山)、雨师妾、玄股(玄夷)、劳民(崂夷)、始鸠、中容、司幽(奚人)、白民(白夷)、弇兹、薄姑……等国。各部族立族分氏,以族为国,共140多个。这些部族方国大多数分布在山东丘陵地区。有虞氏与这些部族杂居混居,通婚联姻,繁衍迁徙,共同生活,共同创造了济南地区的文化和文明,谱写了济南地区上古时期的历史。
  济南地区是中国远古时期民族融合与文化交流的重要桥梁和纽带。傅斯年先生《夷夏东西说》指出,民族融合和文化融通在地理空间上主要表现为东、西的横向交流。济南地处中原内陆与山东半岛之间,境内济水、漯水、徒骇河及济左走廊,历来是民族迁徙和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在文明起源的问题上,将有虞氏古国分布区、虞氏拓荒耕耘济南、大汶口文化和城子崖型龙山文化圈三者结合起来考察,将证明今济南所在地区是有虞氏族团的中心活动区域。综上所述,济南一带应该是中国历史上夏代之前的有虞氏王朝的“龙兴”之地。它由部落发展为古国,由古国发展成为包括数个东夷古国的联盟或联邦,然后在颛顼王朝时期和虞舜时期,又进而拓展成为兼有黄河流域华夏诸国的王朝共主。在这一过程中,济南地区始终是有虞氏的聚居大本营和重要活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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